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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顾不得肩上痛楚,蓦然抬头去看佩刀。
刀身如镜。
甘德寿看到的只有自己的眼睛。
只刹那对视,他却是气息如窒、汗发如浆了。
洪范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救了眼前之人的至亲,反被设计,心头岂能无气?
然而他现下明白,这就是淮阳国的面貌。
国是国,官是官,民是民。
但国是民聚,官从民出,三者本是一体。
不顺着千面风,甘德寿未必活得到今年。
杀了甘德寿,义军再火并起来,牛头山又会有许多人活不到明年。
楼房坏了,重建就好。
人心坏了,却该如何呢?
洪范思虑至此,只觉得千头万绪,无处不难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甘大当家,世道如此难,你我能活人处,且多活人吧。”
铿然一声。
战刀被插回地面。
甘德寿于是知道,自己的死期不在今日。
悬着的心落下。
他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早被汗浸湿了。
“把我带回来的人照顾好。”
“说不定什么时候,我会回来看他们。”
洪范最后嘱咐一句,转身出了屋子。
他听到身后扑通一声。
大约是额头磕在地砖的声音。
但洪范无心理会。
他不由想到前世某些刻在历史上的名字。
经历年初诸事时,洪范便自觉不够聪明。
现在越发如此。
沙翼展开,御风拔升。
甘德寿直起半身,膝行至门边。
待风沙烟散,他看到洪范扶摇而上,直往银月中去了。
······
正和二十九年,六月的最后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