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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而江湖之中,除了人,还有……死人。
枯藤老树,古道西风,伴着夕阳,一壮硕汉子正骑着一高头骏马极速奔驰,这马前放着一柄亮银枪。
马是好马,一身乌黑唯四蹄雪白,四肢有力,筋腱壮实,不负千里之名,若平日里,这等宝马定要受到精致的照料,但此时主人显然没有怜惜它的意思,再次看到路边的一具尸体,汉子马鞭挥舞的更急了,沿着古道直奔着不远处的荒村而去。
这是偶然获悉的一次绝好机会,他万万不能错过,否则以他落魄世家子的身份,若不能结交这等人物,何事才能出人头地?
……
无名荒村,村头有一间小庙,因久久无人打理,不说这满屋的尘土杂草,连那供奉的神像都缺了半颗头颅……
此时,却有一白衣公子入得了庙内,不顾这满屋的灰尘,倚靠在神像之前,大口的喘着粗气。准确的说,这一位已然不是‘白衣’公子了,身上的血迹早已把白衣染红,尽管脸色苍白,白衣公子的眼睛依然明亮,想着庙外还有两位仇家,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最后一把短刀。
仇家尚未入得庙内,但白衣公子如何不清楚自身的情况?
“这——就是我的归宿了吗?”面对死亡,即便是他这种洒脱的人物也有了几分恐惧,这恐惧不是因为害怕,只是因为心中的牵挂,若是还有余力,他如何会将自己困在这庙内?不!只剩两人了,我还不能死!想到心中牵挂的人儿正在等候这他,他握紧短刀,喃喃道:“我一定会回去!”
庙外的两人显然心有顾忌,这一路上死亡的同伴显然给了他们足够的警醒,正犹疑间,其中一大胡子竖起耳朵,低声惊呼:“卜霸兄弟,有马蹄声!”
被唤作卜霸的汉子心慌,这帮找李寻欢寻仇的汉子都是他撮合出来的,但这些人目前只余他俩活着,并无其他援手,来人显然是敌非友,到底是刀口舔血的人物,机会就在眼前,卜霸终于下定决心拼死一搏!
“若能报父仇,虽死无憾!”卜霸握紧腰刀,狠狠地道。他的父亲昔日为巨盗,后为李父所杀,如今李父已死,他定要寻李寻欢报仇。
大胡子见状,咽了一口口水,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,方才握着刀进了破庙,而卜霸,则悄悄落后与大胡子一大步。
……
边战边退一路逃至破庙,白衣公子的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,因着失血过多,他甚至有些头昏眼花。
傍晚的残阳透过破庙的墙洞,映在两名仇家的身上,越来越近的阴影告诉他,仇家已经越来越近了,他再度握紧了手中仅剩的武器!
“李寻欢!今日你难逃一死!”许是看到了李寻欢手中的飞刀,为了壮胆,大胡子面目狰狞的吼出了这句话,挥刀便向李寻欢奔去,却忽的发现李寻欢明亮的双眼正盯着自己,飞刀已然出手!
小李飞刀,列无虚发!
于此同时,破庙顶一声霹雳,片刻前还有阳光,此时却天色突变,竟下起了暴雨!
大胡子瞪大双眼,不敢置信地扑倒在地,但他身后,仍有一位李寻欢一位仇家卜霸!飞刀出手之后,李寻欢更是止不住颤抖的手,就算此时再给他一柄飞刀,他也杀不了面前的人了!
……
骑白马的汉子已经来到了破庙附近,但方才一声霹雳却让他的马受了惊,差点将他掀翻在地,还好方才他看到破庙前的人影,一个飞跃落地,顺手抽出马上的亮银枪,便猛地奔向了破庙。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霹雳,卜霸已是发现了李寻欢的困境,正欲了结李寻欢的性命,却未察觉到脑后一道黑影袭来,“砰”地一声,却是一根房梁断了,砸到了卜霸的背上。
卜霸倒也是个人物,被砸倒在地吐了一口老血,却毫不在意,正欲反身将房梁推到身旁脱困,但不曾想不小心碰到背上一物,只觉浑身一麻,身上竟有雷电流过,登时卜霸便失去了知觉,转眼之间,已是口吐白沫了!
从李寻欢一刀杀死大胡子,到卜霸口吐白沫,也不过片刻,便是李寻欢的性子也不免有些大惊大喜之感,
之后,李寻欢才注意到,这压断房梁的茅草之上,竟躺着一个白白净净,浑身赤裸的孩子!
说来也奇怪,在这破庙房梁塌了之后,暴雨骤停,眼看着漫天黑云都要散去了。
就在此时,一汉子进的庙内,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人一孩子,以及依旧背靠这残破神像的李寻欢,兀的一愣,心中暗道可惜来迟了一步,面上却不露痕迹,只作一副焦急的样子,口中喊道:“李兄弟,哥哥来迟了啊!”
李寻欢看到来人,这才松了口气,收起了他方才从大胡子胸口拿回来的飞刀,来人是他早先认识的一个义气汉子,唤作龙啸云!
心气一泄,李寻欢登时腿上一软,瘫坐在地上,苦笑一声,道:“龙兄来的正是时候!”
……
到底是荒村古道,渺无人烟,还好这雨早就停了,而破庙也就进门的地方屋顶房梁被那十来岁的孩子压断了,李寻欢已经在龙啸云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,就在神像前生起了一堆篝火。只是看着身旁那个包裹着一层肥大一物的孩子,对他的来历难免有些探究好奇,在给那孩子包裹衣物的时候,李寻欢也注意到这孩子除了头发稍短一些,其他与寻常孩童并无什么不同,难道是哪里来的还俗小和尚?
少年睁开了睡眼朦胧的双眼,伸了伸懒腰,顺便擦了擦眼角的眼屎,只觉得一觉醒来浑身舒畅,待稍微回过神来,却看到一男子正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……
“你谁呀!”少年不假思索的便吼了一句。
男子皱了皱眉头,他注意到少年的口音很想官话,却有有些许区别,并不气恼,笑道:“在下李寻欢,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?”
“李寻欢?”少年喃喃道,挠了挠头皮,“好像有点耳熟啊!”;半晌没想出来‘李寻欢’这三个字是怎样的耳熟法,少年索性不想了,见这人态度良好,遂回答道:“我叫叶……叶……”
少年嘴上说着叶,但却想不出后面的名字,再想下去,不免有些头疼欲裂,不由双手拍起头来,越是努力去想却越是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