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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缝深处,清晰地传来几声再也压抑不住的、恶毒而快意的哄笑。不止一个人。那些窥探的眼睛,那些看客的嘴脸,如同无形的阴影,笼罩在杜甫早已垮塌的脊梁上。
噗通!
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不是重物落地,是膝盖骨狠狠撞在冰冷坚硬如铁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。
在门吏那不耐烦的、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嘲弄目光下,在周围死寂却又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围观氛围中,在朱门高墙投下的巨大阴影里——
杜甫。
那个曾写下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诗人。
那个胸中有丘壑、笔下有乾坤的诗圣。
双膝一软。
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地基的朽塔。
直挺挺地。
重重地。
跪倒在了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!
就在那只盛满了腥臭肉糜的獒犬食盆前!
他佝偻着身体,头颅深深地、深深地垂向地面,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冷汗和污迹的额角。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,剧烈地颤抖着,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,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着绝望的神经。
他颤抖着,伸出那双枯枝般的手。那双手,曾经执笔如剑,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。此刻,却像两截失去生机的朽木,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,缓慢地、迟疑地,伸向了那盆污秽不堪的肉糜。
指尖在触碰到那粘稠、冰冷、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混合物时,猛地痉挛了一下。但他没有退缩。他咬紧了牙关,我能看到他咬肌在脸颊上绷出的坚硬线条。手指深深地探了进去。
搅动。
冰冷的、油腻的触感包裹着他的手指,暗红色的肉糜和凝固的油脂沾满了他的指缝、手背。他捞着,摸索着,像在绝望的泥沼中打捞最后一点残存的、早已破碎的尊严。
终于,他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