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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一脚、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。每一步都沉重异常,脚下的泥浆如同贪婪的活物,死死拖拽着双腿。杜甫的身体像一座冰冷的山,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怀中的婴儿冻得瑟瑟发抖,微弱的气息拂过我的手腕,带着一种随时会熄灭的脆弱。雨水疯狂地砸在脸上、身上,冰冷刺骨。
就在这冰冷的绝望跋涉中,紧贴着胸口的位置,那块始终沉寂的诗魂石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温热。一股柔和、纯净、带着微弱苦味的能量,如同寒冬里一缕被阳光晒暖的微风,悄然被它吸收进去。
视网膜边缘,一行熟悉的、仿佛由青铜刻成的古奥符号无声滑过,如同幽深的古潭底部再次浮现的刻痕:
【守护值+10%】
【亦在笼中…】
又是这句话。笼中鸟。守约者。这该死的笼子,究竟有多大?连这片刻的微光,也是笼中投射的幻影吗?
不知走了多久,雨势稍歇,变成冰冷的、连绵不绝的细雨。一座废弃的马厩,如同天地间最后一块勉强可以遮身的残骸,在昏暗的暮色中浮现。几根腐朽的木柱支撑着残破不堪的茅草顶棚,四处漏风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、陈年的马粪和腐草的酸腐气味。
我将杜甫小心地放在角落里相对干燥的草堆上。他依旧昏迷着,眉头紧锁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,似乎在梦里也挣扎在无边苦海。怀里的婴儿终于哭累了,沉沉睡去,但小脸依旧是冻僵的青色,嘴唇发紫,气息微弱得让人心慌。
我靠着冰冷的、布满尘土的土墙坐下,粗重地喘息。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、脖子往下淌,浸透了里衣,寒气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。
我缓缓抬起那条左臂。
破败马厩的昏暗中,那整条被狰狞冰晶覆盖、半透明琉璃化的手臂,散发出一种非人、怪诞的幽冷寒光。冰晶的棱角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,像无数细碎的、冰冷的刀刃。业力值猩红的数字在视野里固执地燃烧:[74/100]。
雨水冲刷着琉璃臂,也冲刷着我的脸庞。冰冷的水流顺着脸颊滑下,在下颌汇聚,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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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不清是雨,还是泪。
侠骨困于长河,锈锁铮铮作响。
这长河,冰冷湍急,泥沙俱下。而我,只是一块被锁链捆缚的顽石,徒劳地想要扎根河床,却被冲刷得遍体鳞伤,只能眼睁睁看着浮木与落花,在漩涡中沉浮、破碎、消失不见。
冰冷的马厩里,只有杜甫痛苦的呓语和婴儿微弱的呼吸,在细密的雨声中挣扎。
冰冷的绝望像马厩里凝结的寒气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。杜甫的呓语断断续续,像垂死的风箱,每一次抽噎都牵扯着他胸腔深处看不见的伤口。怀里的婴儿,那点微弱的呼吸几乎探不到了,小脸青紫,嘴唇是僵硬的乌色,小小的身体在我臂弯里冷得像块刚从冰河里捞出的石头。
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