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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当周文进了城会去寻亲戚,没想到还是赖在她这边不走,她又不好开口赶人,一间房本就不大,只有一张木床,江絮思他身子不好,便将床让给他,自己打地铺,她自觉无甚,倒是感动的周文痛哭流涕,江絮颇为无奈,周文这人,许是读过书,虽看着高大威猛,但骨子里就是敏感的文艺青年。
不过这些都是小事,大事是她需要抓紧找个活计,养活自己,不然她手里这点碎银子,供不了多久,这些日子进城的流民多,到处都是找活的,那些雇主见状趁机将价压得极低,反正有的是人愿意做,听得江絮一阵好笑,真是不管什么时代,都逃不脱内卷这个漩涡。
金城郡守府,郡守陆政之满面愁容,因肃州兵变,瓜州归降一事,他恐下一个遭殃便是金城郡,是以拨出银钱,命旗下校尉李束募兵守城,广开粮仓收拢流民,这原是好事,谁曾想李束狼子野心,自有了私兵,假借宴会之义,围攻郡守府,将他困在郡府中不得出,威逼利诱城中大户同流,可怜他儿文郎出城求援,至今生死未卜,思及此,越发愁上心来。
郡守府中原有一清客,翁姓讳观园,年方四十,因曾得陆政之恩情,便长留府中,为其效命,李束反叛,府君被囚,他虽心中恼怒,但忌惮李束手中势力,假意投诚,李束因他原是郡守清客,虽未曾要他性命,对他并不重用,是日,他正在家中饮酒,恍惚间,见一魁梧大汉走来,他陡然一惊,跪下哭道“郡守,是卑职对你不起。”
那大汉将他扶起来道“翁伯父,你可看清我是谁?”
翁观园抹了把脸,正色看去,来人并非郡守大人,而是陆家大郎君,陆文,他大惊道“大郎怎在此,那李束正四处寻你,倒是快些逃命去。”
陆文道“伯父莫慌,我等着李束寻我。”
那翁观园闻言,忙领他进室内,听那陆文道“我父麾下清客虽多,但若要论我父最信任谁,非伯父莫属。”
翁观园以泪掩面道“大郎,今投诚李束,非我所愿,我实愧对郡守。”
陆文道“我父深明大义,岂会不知伯父之心,只父亲被李贼囚与府中,我心甚忧,今有一法可救我父,不知伯父是否愿意帮忙?”
翁观园自李束掌权,每日活的战战兢兢,惶恐那日清晨醒来已是头身分离,闻大郎之言,心中忐忑,陆文见他不言又道“伯父可知前些时日我去了哪里?”
翁观园摇头,听陆文又道“我暗去瓜州,与张家见面,许了好处,那张家虽不愿意明处派兵帮忙,但暗里借了兵丁与我救人,若有伯父相助,必能救我父与水火。”
那翁观园知张家军乃是西北所出生,凶猛无比,又观大郎神色自信,心下忐忑少了几分,道“大郎不知,我如今并不得重用,便是想帮亦有些有心无力。”
陆文笑道“伯父不必担心,此事并不难,伯父将今日之事说与李束,言明我已归顺瓜州,愿以金银换我父,那李束必会同意见我,接下之事,尽交与我便是。”他暗看翁观园神色,见他仍有犹豫,道“此事无论成与不成,对伯父皆有好处,若是失败,我与父亲葬身于此,那李束正寻不得借口杀我父子二人,岂会不喜,若是成事,伯父便是一等功臣,自是少不得封赏。”
如此一番话来,这翁观园心中哪能不心动,待陆文出府,便派人通知李束,那李束闻言大喜,他数日来正遍寻不得陆文,谁曾想他会自己送上门来,至于翁观园所言那张家军,他更是冷笑一声,他早先担心陆文去肃州求援,早已派人送了张家好处,没成想这张家如此贪心,两头便宜都想占,不过既是这样昏聩之人,哪里真会借什么精兵给陆文,不过哄小子无知罢了,他哪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。
此次会面,他取了陆家父子性命,这金城郡日后便是他一人天下,越想越喜,便唤来亲兵,让他送上一壶好酒去郡守府与陆政之,陆政之接过,知他大限已到,忍不住哭泣,唯今只愿文郎能脱离险境,来日替他报仇雪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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