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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秋
江州理工大学的梧桐叶在风中簌簌作响,林见川蹲在实验楼台阶上啃着凉透的肉包。油渍在作业本上洇出黄斑,他盯着"环境监测与治理技术"的课程名,突然被斜刺里冲出来的自行车撞飞了眼镜。
"同学对不住!"穿白大褂的女生单脚支地,胸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。林见川眯着眼摸索水泥地,指尖触到镜架的瞬间,突然听见清脆的碎裂声——这声音并非来自现实,而是直接炸响在耳膜深处。
女生胸牌上的别针突然崩开,金属划过他虎口。林见川猛地缩手,看着血珠在阳光下凝成浑圆的红宝石。更诡异的是,他分明看见女生弯腰时白大褂口袋里滑出的解剖刀,刀柄刻着"周雨桐"三个小字。
"同学你没事吧?"真实的询问声传来时,解剖刀已经静静躺在地上。林见川捡起眼镜戴上,那三个字在镜片后清晰起来。女生捡起解剖刀时耳尖泛红:"生科院的,刚做完蛙心灌流实验。"
这是林见川今天第三次遭遇异常。清晨在公共浴室,他刚拧开热水阀就看见隔壁隔间滑倒的男生;午间在食堂,打饭阿姨的围裙带子毫无征兆地断裂;此刻,这个叫周雨桐的女生正用酒精棉给他消毒,而他突然看见她白大褂第三颗纽扣即将崩落。
"同学?"周雨桐在他面前晃了晃手,"要不要去校医院?"
"不用,我赶着交报告。"林见川抓起书包冲进实验楼,却在二楼拐角撞见系主任王明德。老头正捧着青花瓷茶杯训斥研究生,保温杯突然"砰"地炸开,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凝成琥珀色的幕布——这一幕他在三小时前的幻象里见过。
暴雨就是在这时倾盆而下的。
林见川抱着精密天平往实验室跑时,天空像被撕开道口子。雨水在走廊玻璃窗上蜿蜒成河,他莫名想起昨晚预习的"水体导电特性"。这念头刚冒出来,怀里的冷凝管突然滑脱。
"小心!"
周雨桐的尖叫穿透雨幕,林见川转身的刹那,银蓝电弧从地面积水腾空而起。他的帆布鞋成了最佳导体,十万伏电压像条冰冷的蛇钻进骨髓。视网膜残留着妖异的蓝光,无数画面在颅内炸开:周雨桐散开的长发缠绕着雨丝,解剖刀在实验台刻下神秘符号,王教授举着黑伞踩碎水中的天空...
等意识回笼时,他正躺在紫藤花架下。周雨桐湿透的白大褂紧贴腰线,第二颗纽扣果然如幻象所示不翼而飞。林见川的视线不受控地掠过那片雪色,突然发现她锁骨下方有道月牙形疤痕——这细节在方才的预知画面里从未出现。
"见鬼了?"王教授的黑伞罩过来,伞骨挂着水珠串成的帘子。老头蹲下身时,林见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普洱茶香混着硝烟味,那是实验室里常用的硝酸铵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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